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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从整体辩证去看,一定要有大医学观

时间:2019-11-29 19:11来源:中医信息
•医学与科学属于两个不同的“范示”,有不可通约性。科学确定的是一种世界观和自然观,而医学确定的是一种生命观和健康观。•西医的整个体系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之上的,所以常

•医学与科学属于两个不同的“范示”,有不可通约性。科学确定的是一种世界观和自然观,而医学确定的是一种生命观和健康观。 •西医的整个体系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之上的,所以常有医学科学的提法。中医的整个体系是建立在实践经验的归纳分析和总结之上的,所以不常有中医科学的提法。 •中医从整体辩证去看,用经验解决了医学的一些问题,但解决不了医学的全部问题。西医从分析还原去看,用科学解决了医学的一些问题,但解决不了医学的全部问题。 医学是什么?从40年前学医我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一直未得满意答案。时至今日,我虽仍不能明确地说出医学是什么,但我可以说它不是什么了。 医学不是纯粹的科学 在我看来,医学不是纯粹的科学,也不是单纯的哲学,医学充满了科学和哲学,但还涵盖有社会学、人学、艺术、心理学等等。因而,我们不可以笼统地用科学的范律来解释医学,也不可以简单地用科学的标准来要求医生。 众所周知,医学要比科学起源早。科学一词的出现也才1000多年,而医学已有数千年甚至更早的历史。因此,应该是医学的积累、进步以及需求催生了科学。简单地把医学视为科学的一个分支或隶属于科学、服从于科学,甚至把医学视为医学科学的简称,看来是不恰当的,甚至有失偏颇。 科学研究的是世界各种现象的本质及变化规律,其结果具有高度的普遍性。医学研究的不仅是疾病的本身,而且要研究疾病这种现象的载体,即有着不同生活经历和生理体验的活生生的人,要研究人体各种机能的本质和进化规律。因此,医学不仅重视事物高度的普遍性,而且重视人体结构、功能及疾病的异质性或称独特性。医学是通过长期大量不间断的理论探索和实践检验,最终形成最大可能适合人体保健、康复和各种疾病诊疗的知识体系。 因此,医学要远比科学复杂。表现在人群的异体性、人体的异质性和疾病的异现性。就以疾病为例,据经典医学书籍记载,现有病种已达4万种之多,加之不同疾病有不同的分期和分型,而且又发生在不同人群或不同个体身上,这就构成了医学的更为复杂性。 医学与科学的区别 医学关乎生命。什么是生命?从哲学上讲,生命本身不是物质,而是物质的特殊表现形式。但生命相对于它所承载的物质而言更加难以捉摸,生命现象是目前人类最难解释的奥秘。医学研究的对象恰恰是特有这一高级生命形式的人类及其组成形式,而科学研究的对象则并非是如此高级的生命形式、甚至是无生命的普通物质。科学研究再复杂,最终的定律是“物质不灭”,而医学除了物质不灭外,更要回答为何“生死有期”。 科学可以按照已奠定的、精确的理论基础去分析甚至推测某一物质的结构和功能变化,但医学目前由于对生命本质的无知,故多数的理论和实践还是盲人摸象,雾里看花。显然,在生命起源奥秘没被揭示之前,所有关于生命现象本质的解读和认识都是狭义、片面和主观的,充满了随意性。对生命的思考和解读,中医和西医充满分歧,甚至南辕北辙,其实这并不奇怪,实际上是观察角度不同所致。 西医的整个体系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之上的,所以常有医学科学的提法。中医的整个体系是建立在实践经验的归纳分析和总结之上的,所以不常有中医科学的提法。二者各自都有优势和局限性,西医和中医辩争的焦点就在这里。双方对科学和经验的重要性都无异议,但对经验之科学或科学之经验,则认识迥异,这恰恰说明了医学和科学的区别。中医从整体辩证去看,用经验解决了医学的一些问题,但解决不了医学的全部问题。西医从分析还原去看,用科学解决了医学的一些问题,但解决不了医学的全部问题。 医学,特别是临床医学,说到底是做两件事,一是治病;一为救命。二者相互关联,但也有些差别。治病是“治”物质,是以物质换物质,或以物质改变物质;而救命不是“救”物质,救命是在调节物质表现的特殊形式,以确保这种形式的正常存在。这就是我们中医所说的整体中的平衡,或西医所说的内环境的稳定Homeostasis。 如果说科学是无所不能的,但医学是有其局限性的,它不是万能的,医生是人不是神。所以,人类对医学和科学的要求应该是不一样的。关于医学与科学的异同,我从个体与群体、体外与体内、外环境与内环境、结构与功能、局部与整体、微观与宏观、静态与动态、瞬间与长期、直接与间接、必然性与偶然性、生理与心理、客观与主观、数据与事实、证据与经验、因果与相关、科学与伦理、理论与实践17个方面详细阐述过。其实,医学与科学的不同,还不止这17个方面,比如,还有表像与实质、治愈与自愈等。 未来医学应关注的几个问题 所以说,对于医学就是科学这一观点,我是坚决反对的。科学的巨大进步,把科学推上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导致了科学主义的出现。但医学自从戴上科学的帽子后,其实好多问题不仅解决不了,反而导致医学与人的疏离,甚至越来越远。 也正是这种普识与概念,导致时下医学实践出现了难堪的现状:我们不仅在用科学的理论解释医学,用科学的方法研究医学、用科学的标准要求医学、也是在用科学的规律传承医学。最终的结果,医学的本质将被科学修改;医学的特性将被科学转变,复杂的医学将被单纯的科学取代,医务工作者将成为科研工作者;医学院将成为科学院;病人不再是医生关怀呵护的人群而将成为科学家实验研究的对象。这将是一种难以接受甚至难以承受的事实。这既不是医学发源的初衷,更不是医学发展的目的。 鉴于此,我认为将来的医学实践,包括医学教育,应高度关注如下几个问题。 用科学的理论帮扶医学,但不能用之束缚医学 科学的理论是世界各种事物的普遍规律,有其普遍性。人体存在于世界之中,是世界的一份子,当然也受这种普遍规律的规范和影响。但这并不尽然,如果把科学发现的理论死搬硬套地纳入医学体系,必将影响医学研究和医学实践,不是误导之,便是束缚之。 用科学的方法研究医学,但不能用之误解医学 应用科学的研究方法,或科学的计算方法,我们曾破解了很多医学上的奥秘,也极大地促进了医学的进步。但是,在历史上,由于应用科学研究方法不当或者是对其结果解读不当,或更多的是由于科学研究方法或计算方法的局限性,惹出过不少医间笑话,甚至是严重后果。因为用科学的方法观察到的结果,多数是个体的、体外的、结构的、微观的,而医学实践遇到的实况却是群体的、体内的、功能的、宏观的,二者相差甚远。 用科学的数据助诊疾病,但不能用之取代医生 最近几十年临床医学的发展最瞩目的两个方面是科学或基础医学的成果用到了临床领域:一个是检验医学;一个是影像医学。一个从细胞深入到了分子基因;一个从一维发展到了四维影像,从而使医学诊断水平大为提高。但同时引发了大量年轻医生难抑的依赖性,严重影响高水平医学人才的培养。 用科学的共识形成指南,但不能用之以偏赅全 应该说所有疗法,或所有药品都是经过科学的方法研究出来的,其疗效都是经过科学的方法计算出来的,但绝不是所有疗法或所有药品对所有的人都是有效的。因为我们用科学的疗法治疗病人,判别疗效多数依据数据、证据、因果、必然性,而医学实践遇到的实况却是依据事实、经验、相关、偶然性,二者相差甚远。因此,我们不要过度迷信用科学方法制定的那些指南,更不能以偏赅全。 以整合医学真正“认识我们自己” 总之,医学与科学属于两个不同的“范示”,有不可通约性。科学确定的是一种世界观和自然观,而医学确定的是一种生命观和健康观。科学需要“仰望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理”;医学需要“纵观人类之盛,细寻治病之策”。医学的有些做法不一定科学,但只要生命尚存、健康尚在就行。二者相当于两股道上奔驰的列车,一列不能涵盖一列,一列更不能取代一列。尽管有时有交集,但通过交点或交接地带后就需要在各自的方向上继续奔驰,最终达到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人类利益服务。但是,由于两条轨道在宽度、材质上有差别,列车各自使用的动力模式不一样,速度也不相同,因而需要各走各的道、不能交换,更不能重走在一条道上,否则就到不了共同的终极目标。 既然医学具有特殊性和复杂性,它既不像纯粹的科学,但它又离不开科学,那它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我个人认为,就像降落伞与跳伞员的关系。科学像降落伞的伞罩,医学像跳伞员,怎么才能实现平安着陆呢?①首先要把伞罩打开,充分发挥伞罩的面积带来的浮力,打不开抱成一团会摔死人;②伞罩打开了,全部部位都去抓,那抓不过来,也不必要,但抓少了,只抓住一个部位也会被摔死;③成功着陆最重要的是那17根绳子,就像我在前面讲的17种关系。这17根绳子把伞罩与跳伞员联系起来,联结起来,最后就平安着陆了。 最近,我们一直在提倡整合医学,英文叫Holistic Integrative Medicine,HIM.整合医学就像这17根绳子,把个体与群体、局部与整体、瞬间与长期、生理与心理等等这17种关系,与至今科学发现的浩如烟海的数据和知识,从整体出发,为整体需要,有选择、有机地整合成新的医学知识体系,并用之医学实践。 我曾经在《整合医学初探》《整合医学再探》《整合医学纵论》和《Holistic Integrative Medicine》等四篇文章中反复说过:“整合医学不仅要求我们把现在已知各生物因素加以整合,而且要将心理因素、社会因素和环境因素等也加以整合”“不仅要求我们将现存与生命相关领域最先进的科学发现加以整合,而且要求我们将现存与医疗相关各专科最有效的临床经验加以整合”“不仅要以呈线性表现的自然科学的单元思维考虑问题,而且要以呈非线性表现的哲学的多元思维来分析问题”“通过这种单元思维向多元思维的提升,通过这四个整合的再整合,从而构建更全面、更系统、更合理、更符合生命规律、更适合人体健康维护和疾病诊断、治疗和预防的新的医学知识体系”,最终使人类的健康能真正得到保证和保障,进而真正地“认识我们自己”。 (作者系中国工程院院士,本文摘编自《医学科学报》)

•人类的大科学,包括形上性科学与形下性科学两大类。以大科学观与大科学框架结构为基础,把中医与西医两种成熟的医学科学体系,并列纳入我国医学科学范围的理念与立场,称之为大医学观。•把中医形而上与西医形而下用生命与非生命加以说明,可以这样解释:中医是用对待生命领域的思想与方法,研究人的整体生命现象的医学;西医是用非生命领域的思想与方法,研究人体局部的形态结构与功能的医学。二者相互不存在可比性。•不同特质的文化科学,各自有各自在研究对象、研究方法上的不同,各自有各自内在的科学原理,各自有各自发展前进的历史轨迹。所以,文化科学的发展是内在于各自传统的历史性演进。这是中医与西医必须遵循的未来发展的时空观、科学观。一百多年来,在人类科学的整体框架上准确地定位中医,这一学术问题未受到高度关注。中医学以阴阳五行学说为代表的综合——演绎方法,研究整体层次上的机体反应状态而形成的医学体系;西医是以分析——归纳的还原性方法,研究人的器官、组织、细胞、分子的结构与功能而形成的医学体系。以大科学观与大科学框架结构为基础,把中医与西医两种成熟的医学科学体系,并列纳入我国医学科学范围的理念与立场,称之为大医学观。近代以来,中医的基础科学体系在西医化的歧途中日渐解体,同时,辨证论治的临床技术体系逐步向早期的经验疗法的水平倒退。本文关于大医学观以及大医学框架结构的讨论是一项纯学术性的科学学、软科学研究。以期通过中医与西医基础科学体系的比较,来说明大医学观以及大医学框架结构。图片 1大医学的研究方向按照我国《宪法》关于“发展现代医药和我国传统医药”的规定和我国“中西医并重”的卫生工作总方针,中国医学发展与亊业管理,首先要牢固地确受起有大医学观。大医学观是大科学观在医学领域的延伸,是由大科学观与大科学框架结构的基础上派生而来的。人类的大科学,包括形上性科学与形下性科学两大类,或者哲学体系下的学科与近代物理学、化学体系下的学科两大类。从大科学的研究方向上讲,中医是形上性的医学,西医是形下性的医学。医学工作者不论中医还是西医,从进入医学领域之初,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服务对象,是“人类生命的原形”。人类生命的原形,有人称之为整体的人,有人称之为生命的人,有人称之为原生态的人,论实际意义彼此都是一致的。从《周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的角度上讲,这两种医学研究的共同起点,都是同一个“形”。只是《周易》的形,泛指世间万事万物,而这里的“人类生命的原形”,指的是具体的活着的整体状态的人。然而,从跨过“人类生命的原形”进入中医与西医的学科大门的那一刻,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大不一样的关键,是拆开还是不拆开共同起点的那个人类生命的原形——中医不需要拆开,而西医则一定要拆开。学习中医的人假如要拆开生命的原形,他就不知不觉地迈进了西医研究的大门;而学习西医的人假如不拆开生命的原形,他的解剖学考试成绩也就只能得零分了。中医不拆开生命原形,收入中医感官的是整体生命之证候。于是中医以整体生命之证候为研究对象,朝着形而上的方向,探索证候的存在及其运动、变化的原因。这时候,中医既要懂得人类的生命与天地之道的关系,也要懂得人类生存的共同特点与规律,还要懂得每一位个体的具体特点与规律。西医从着手拆开整体生命的原形那一刻开始,视野里所见的则尽是构成人体的皮肤、肌肉、骨骼、神经、血管、心脏、肝脏、肺脏、肾脏、胃、肠、膀胱等组织器官,以及构成组织器官的细胞、分子、元素。由此可见,西医所面对的人,其实是构成人体的形而下的器官、组织、细胞、分子以及元素。可以说,人类生命的原形仅仅是中西医两者的出发点而己。从这一出发点开始,中西医各自踏上了互不交叉的两个研究方向。从中西医的研究对象上讲,中医研究的是形上之人的生命过程,西医研究的是人的形态结构;中医通过研究整体生命之证候,以查知三道合一之人患病之后的病因病机,西医通过研究人的组织器官的结构与功能,以查知一个人患病之后的病理机制。至今还有人说,中西医研究的对象都是人,中西医必然要融合为一个统一的医学体系。这个说法把中医与西医的服务对象,错误地认为中西医研究的对象了。它不仅误导了当代从事中医研究的许许多多的研究工作者,而且至今仍然误导了初入中医之门的千千万万的青年学子。整体生命之证候证候是由临床“四诊所获知的”。证候既是天地万物之灵的人对自身疾病之苦的诉说,更是医生四诊所得知的患者疾病中的现象。它是由有灵魂、有思维、能讲话的医生与患者双方参与下的显现,更是在掌握医学智慧的医生主导之下的真实显现。中医的证候与生物学家研究动物、植物时的所见,完全不可比拟;与西医临床中的影像学检查、生化检查,也大相径庭。中医见到的是形而上的现象,西医见到的是形而下的影像与数据。证候是“疾病过程中”“整体层次上的”“状态”的“运动、变化”,这四方面集中彰显了“生命”二字。证候不仅是人的整体生命过程系统、完整、真实的体现,而且是整体性的中医学不可动摇的研究对象。它既包含了人的生命存在的空间特征,也包含了了人的生命存在的时间特征。西医的症状、体征着重于病情在空间意义上的特点,却不关心病情在时间意义上的变化。它不能代表人的整体生命的真实,也只是西医对疾病诊断的入门向导,或者临床病理诊断之外对症治疗的一项指标而已。20世纪80年代出现了两个错误。其一是把西医的症状、体征,搬进中医体系,替换中医故有的证候;其二是以中医体系里固有的证候,取代了中医体系里的病机。当西医的症状、体征替换了中医的证候之后,证候原有的发生、发展、运动、变化的时间意义没有了。而中医的研究对象失去了发生、发展、运动、变化的时间意义之后,中医临床的辨证就失去了意义,中医固有的基础理论指导下的“辨证求因求机、审因审机论治”的临床思维过程,蜕变为简单的“见症就知病机、见症就可治疗”的临床对号入座了。表面上看,这似乎只是两个词汇或者概念内涵的局部改变,实质上是中医基础理论体系两大基本范畴的混淆与蜕变。随之而来的,则是中医基础理论与临床诊疗体系的彻底颠覆。中医临床中的第一个环节,是通过四诊,掌握疾病的临床证候。通过医生理论思维的辨证过程,以认识产生疾病的病机。然后,以病机为根据的立法、选方、用药、治疗等环节。获取临床证候、展开理论思维、认识病因病机这三个环节,是中医临床诊疗的核心。随着具有时空特征的证候被西医的症状、体征所代替之后,医生通过辨证思维以认识病因病机的临床诊疗核心环节,统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由此,中医临床诊疗无可挽回地滑向了早期经验医学的水平。整体生命之证候之上,连着天地之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也就是说,证候是由天地自然的规律、人的生命规律、每一个体之人的规律共同作用而来的。在中医的思维里,任何疾病都是内因与外因相互作用的结果。临床证候的出现自然是天地之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的共同塑造。一位中医工作者如果头脑里没有三道合一的概念,他的头脑里就没有整体性的人,没有整体生命之证候,他肯定不会成就为一位合格的中医。证候的超验性超验性是一个哲学术语,它讲的主要是先在的理论主体与现实的关系问题。哲学理论的形成,是人类从现实现象到哲学理论,再从哲学理论到现实现象,经过长期无数次的反覆而走向成熟的。对于生活在人类哲学思维成熟以后两千年的中医工作者而言,当他面对现实中的具体疾病时,头脑中固有的建立在哲学基础上的中医学理论,自然是先在的超验的主体。“三道合一之人是形成整体生命之证候的内在根据,整体生命之证候是三道合一之人的外在表现”,就是关于中医临床中理论主体与现实疾病关系的概括性表述。望、闻、问、切固然是获知临床证候的基本手段,但是临床中通过望、闻、问、切第一次见到的证候,仅是疾病表现在感官层面的初步现实。既然三道合一之人是以往无数的临床中总结而来的理论原则,临床上通过第一次望、闻、问、切之后,所见到的只是初步的现实而已。因此一定要回到超验性的理论原则之中,以三道合一之人加以检验。而且,用三道合一之人的超验性理论原则指导临床四诊,还需要经过“现实-理论-现实……”这样多次的反复之后,才能够完整、准确地掌握每一个具体病人临床过程中的证候变化。我们不能把中医临床的望、闻、问、切,简单地视为摄像机、录音机的作用。在望、闻、问、切的感官之后,是储存着中医基础理论和善于哲学思维的大脑。储存在大脑里的天地之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无时不在中医临床的望、闻、问、切中发挥着超验性的作用。倘若我们把望、闻、问、切的过程简单地视为摄像机、录音机的作用,拘泥于感官所见而对号入座地做诊断,那是对中医“割掉大脑、留下感官”的现代超级愚昧。近年来,一些人搬来国外循证医学的所谓新模式,企图作为今后中医病证诊断标准化的样板。其实,外来的循证医学里不仅没有中医三道合一之人的超验性理论原则,而且外来的循证里连初浅的中医临床经验也知之甚少。自古以来医有三等:大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所谓上等的大医,即那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事,有良相之才,胸怀三道合一之人的中医理论与临床巨匠。所谓中等的医生,应指那些汇通中医的理论原则,善于辨证论治的临床思维,能做到治人以除病的良医。而下等的医生,自然是那些不懂三道合一之人的理论原则,不善辨证论治的临床思维,只知道一些经验性方药之技的医生。因此从医国、医人、医病的高下分别中,已足以看出中医超验性理论原则的重要性了。基于上述,要真正理解整体生命之证候的超验性,则要对构成三道合一之人的天地之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有真正的理解。这里的道,便自然而然地将我们的思维引进了哲学领域。然而哲学领域,恰恰是当代学习和研究中医理论与临床时,人们极少涉及的知识盲区。西医不涉及哲学领域,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中医却万万不可。中医学是中国传统哲学孕育下的医学科学,哲学是中医学之母。离开了母亲的中医学,它的临床上到底能走多远,在世界上到底能存在多久,这一个问题是实现中医复兴时不可回避的首要问题。生命与非生命的两极三道合一之人与物质元素两者,是中医形而上与西医形而下的两极。仅从三道合一之人而言,无疑是人的生命现象最高层次、最完整的概括了。中医的三道合一之人是在深邃的哲学智慧基础上建构起来的。深刻理解三道合一之人的观念与理论,并将其成功地运用于中医的防病治病之中,同样需要具有坚实的哲学素养。把人类生命的原形一层层地拆开——由人的组织、器官,到构成组织、器官的细胞,再到构成细胞的分子,最后再把分子拆开成为物质元素,这一路下来的一层又一层,都是把人体放在非生命视野下的层层深入的拆开,最后彻底进入物质元素的非生命极限。西医的层层拆开是在近代物理、化学基础上积累起来的。因此深刻认识西医的解剖、生理,并将其运用到西医防病治病之中,同样需要我们具有坚实的物理、化学的基本功。如果我们把中医形而上与西医形而下,用这里的生命与非生命加以说明,似乎可以这样解释:中医是用对待生命领域的思想与方法,研究人的整体生命现象的医学;西医是用非生命领域的思想与方法,研究人体局部的形态结构与功能的医学。因此用生命与非生命的两极来概括中医研究方向、对象的区别,既形象,又准确。大科学到大医学研究方法科学研究的对象确定之后,一个学科能否走向成熟,研究方法起决定性作用。从大科学观来看,人类科学分形上性科学与形下性科学两大类。哲学研究的对象,主要运用了综合—演绎的方法;近代物理学、化学研究的对象,主要运用了分析—归纳的方法。综合—演绎的方法,人们常简称为综合法。分析—归纳的方法,人们常简称为分析法。由综合到演绎,由分析到归纳,是人类科学研究的两大基本方法。德国慕尼黑大学东亚文化研究所M.波克特教授,是第一位批评当今中国背离阴阳五行学说的外国人。他指出:“本质和内在的不平衡是,两个医学体系在方法论上的差异,造成了中国对中医的歧视……一定的方法学和技术,需要一套与之相适合的常规标准。中国的科学,特别是中医学,采用阴阳和五行作为常规标准,来达到定性标准的单义性。中国科学家反对使用阴阳五行作常规标准,正好像西方科学家禁止使用米制来表达定量陈述的单义性一样荒谬”。“由于十九世纪西方文明的冲击,在中国人心灵上造成的模糊和麻痹,直到今天仍未得到克服,连一些中国的医学家和政治家都没有认识到上述事实”。纵观人类两次文化高峰的历史和中西医产生、发展的文化背景及其历程,时代需要我国医学工作者正确树立起中西医发展的时空观、科学观。人类文化科学的发展,出现过两次高峰。两次高峰的科学研究方向、对象、方法各不相同。在时间意义上,人类两次文化高峰的出现,上下相隔一五六百年。因此,人们可以在相同特质的文化科学之间,比如哲学或者体系内的相关学科之间进行比较,以利于东西方、国内外间的相互学习、提高、借鉴、合作。但是,不同特质的形上性与形下性两类文化科学之间,相互不存在可比性。既不能说形上性文化科学比形下性文化科学优越,也不能说形下性文化科学比形上性文化科学先进。既不能用综合性研究方法解释化学的分解反应、合成反应,也不能用分析性研究方法说明哲学的天人相应、对立统一。而且,科学是超时空而存在、发展的,简单地按照时间序列来区分文化科学的落后与先进,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世界上有谁说过哲学落后于化学,物理学比社会科学更先进呢?不同特质的文化科学,各自有各自在研究对象、研究方法上的不同,各自有各自内在的科学原理,各自有各自发展前进的历史轨迹。所以,文化科学的发展是历史的,也是现代的,归根结底,是内在于各自传统的历史性演进。这就是中医与西医必须遵循的未来发展的时空观、科学观。面对复兴中医的时代强音,说明中医正处于历史的低谷,为什么不能说复兴就是创新,就是告别低谷的发展呢?

李 致 重(北京崔月犁传统医学研究中心,北京 100005)摘要:在大科学观与大科学框架结构的基础上,把中医与西医两种成熟的医学科学体系并列纳入我国医学科 学范围的理智与立场,称之为大医学观。大医学的存在价值与服务对象相同,两种医学的研究方向与研究对象却 互不相同。中医不拆开人类生命的原形,它关注的是人的生命现象,着重研究天地之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相 互作用下的,表现在人身整体层次上的运动变化着的证候;西医首先要拆开人类生命的原形,它关注的是人的形 态实体,着重研究构成实体的局部组织、器官、细胞、分子的结构与功能。中医运用的阴阳五行研究方法源于中 国哲学,与系统性研究方法和综合-演绎的逻辑思维方法相通;西医运用的还原性研究方法源于近代物理学、化 学,即分析-归纳的实体性研究方法。大医学里的中医是形上性医学,西医是形下性医学。大医学里的中医与西 医是并存并重,不可通约的关系。实现中医的复兴,一定要有大医学观,要在人类科学的整体框架上,找准中医 的科学位置。在前文中,笔者着重讨论了大科学观以及大科 学的内容结构 [1] 。本文主要是在大科学结构框架的 基础上,从中西医比较入手,重点讨论在中医学科学 定位基础上的学术特色与价值问题。 中医学体系与西医学一样,大体都是由3个部分 构成的:基础科学体系,临床技术体系和临床经验。 而成熟的基础科学体系,是中医学的核心,也是其与 西医学的本质区别所在。被称之为世界四大传统医 学的中国、印度、埃及、希腊医学,都发源于世界文明 古国。四大传统医学在医学的基本观念方面,有许多 相通之处。由于后3种传统医学缺乏完整、成熟的基 础科学体系,所以,在欧洲文艺复兴以后相继走向消 亡。至于世界其它国家或地区的传统医学,直到今天 仍然处于简单的经验疗法的水平,有的甚至停留在 粗浅、落后的原始状态。因此,本文围绕大医学观而 展开的讨论,只能在中医与西医的基础科学体系之 间进行。西学东进的一百多年里,中医学陷入生存与发展 的误区。人们总是喜欢以西医的观念、方法、标准来 评中医,论长短,却常常不愿意听中医自己讲,讲自 己。久而久之,一方面使中医的基础科学体系,在西 医化的歧途中日渐解体;另一方面使辨证论治的临 床技术体系,逐步向早期的经验疗法的水平倒退。 当今我国中医学术领域的大体状况是:西医化的歧 途中解体为非中非西的“新理论”,与丢掉中医原创 理论后退化为经验疗法的“临床”,两者如乱麻一般 地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当代中医”。加之这种状况与 当今学术管理行政化的体制以及利益关系的相互裹 挟,大有“剪不断、理还乱”之势。倘若下决心去伪存 真、正本清源、实现复兴,恐怕要经过长期、艰苦的 努力才有可能。另外,当今社会上不少人受近代科学主义的顽 固影响,尽管他们并不懂得、不理解中医的科学原理 与特色,却往往自以为是地给中医冠上落后的、过时 的、朴素的、自发的、经验的、不科学的黑帽子。这也 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中医学去伪存真、正本清源、实 现复兴的巨大阻力。这里关于大医学观以及大医学框架结构的讨论, 是一项纯学术性的科学学、软科学研究。试图以“中 西医并重”的卫生工作总方针为宗旨,在文化繁荣要 有大科学观的基础上,通过中医与西医基础科学体系 的比较,采取图示在前,说明在后的方式,对大医学 观以及大医学框架结构做一些轮廓性的说明。 大医学观以及大医学研究方向、对象的比较 1. 什么是大医学观 在前文中提到,人类的大 科学包括形上性科学与形下性科学两大类,或者哲 学体系下的学科与近代物理学、化学体系下的学科两 大类。前者是从研究方向上讲的,也包括研究对象在 内;后者是从带头科学的角度讲的,也包括研究方法 在内。同时,在“大科学结构示意图”中,将中医纳入 形上性科学之内,将西医纳入形下性科学之内 [1] 。应该 说,大医学观是大科学观在医学领域的延伸,是由大 科学观与大科学框架结构的基础上派生而来的。 那么什么是大医学观呢?以大科学观与大科学 框架结构为基础,把中医与西医两种成熟的医学科 学体系,并列纳入我国医学科学范围的理念与立场, 称之为大医学观。我们知道,一个学科是否达到了成熟的水平,有 3条标准。一是特定的研究对象,二是特定的研究方 法,三是以特定的方法研究特定的对象所形成的概 念范畴体系。基于这3条标准,笔者在《中医复兴论》 一书关于中医学的定义是:“中医学是以阴阳五行学 说的理论、方法,研究证候及其变化规律而形成的防 病治病的科学体系”。这里的证候,是中医学的研究 对象,即“生命过程中表现在整体层次上的机体反 应状态”。阴阳五行学说是中医学的研究方法,与当 代“一般系统理论”方法十分相似。故也可以将中医 学的定义表述为:“以系统方法研究整体层次上的 机体反应状态所形成的防病治病的科学体系” [2] 。在 《医理求真》一书中,笔者关于西医学 的定义是这样表述的:“以还原性科学方法,研究人 的器官、组织、细胞、分子层次上的结构与功能所形 成的防病治病的科学体系” [3] 。所以,当今大医学观 所包含的相对成熟的医学,主要是指中医和西医这 两者。2. 大医学及其研究方向、对象的比较示意图及 说明 见图1。图片 2图1 大医学研究方向、对象比较示意图三道合一之人 整体生命之证候 人的组织、器官 组织、器官的细胞 构成细胞的分子 物质元素 不拆开生命 拆开生命 人类生命的原形 天地之道 人生之道 个体之道 2.1 大医学及中西医的研究方向 中西两种医 学都是为人类健康和防病治病服务的。两者所关注 的,都是同样的人,这一点毫无疑义。如图1中所示, 医学工作者不论中医还是西医,从进入医学领域之 初,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服务对象,都是本图正中间所 示的“人类生命的原形”。人类生命的原形,有人称 之为整体的人,有人称之为生命的人,有人称之为原 生态的人,论实际意义彼此都是一致的。从《周易》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的角度上讲, 这两种医学研究的共同起点,都是同一个“形”。只 是《周易》的形,泛指世间万事万物,而这里的“人类 生命的原形”,指的是具体的活着的整体状态的人。 然而,从跨过“人类生命的原形”进入中医与西 医的学科大门的那一刻,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大不一 样的关键,是拆开还是不拆开共同起点的那个人类 生命的原形——中医不需要拆开,而西医则一定要 拆开。学习中医的人假如要拆开生命的原形,他就不 知不觉地迈进了西医研究的大门;而学习西医的人 假如不拆开生命的原形,他的解剖学考试成绩也就 只能得零分了。所以,图1正中间所示的“人类生命的 原形”那一栏,既是中西医彼此面对的同一个人体, 也是中西医彼此研究方向的分水岭。站在中西医研究方向的分水岭上,中医走向了形 而上,西医走进了形而下。中医不拆开生命原形,收 入中医感官的是整体生命之证候。于是中医以整体生 命之证候为研究对象,朝着形而上的方向,探索证 候的存在及其运动、变化的原因。这时候,中医既要 懂得人类的生命与天地之道的关系,也要懂得人类 生存的共同特点与规律,还要懂得每一位个体的具 体特点与规律。懂得这三者方面的关系、特点、规律 之后,中医才可能完整、准确地把握人的生命过程中 全部证候。由此可见,中医所面对的人,其实是三道 合一的形而上之人。西医它首先要拆开整体生命的原形。当西医拆 开了整体生命的原形之后,三道合一的形而上之人 便在西医视野里彻底地消失了。所以,西医从着手拆 开整体生命的原形那一刻开始,视野里所见的则尽 是构成人体的皮肤、肌肉、骨骼、神经、血管、心脏、 肝脏、肺脏、肾脏、胃、肠、膀胱等组织器官,以及构 成组织器官的细胞、分子、元素。由此可见,西医所 面对的人,其实是构成人体的形而下的器官、组织、 细胞、分子以及元素。综上所述我们只可以说,人类生命的原形仅仅 是中西医两者的出发点而己。从这一出发点开始,中 西医踏上了互不交叉的两个研究方向,中医走向了形 而上,西医走进了形而下。2.2 大医学及其中西医的研究对象 从中西医的 研究对象上讲,中医研究的是形而上之人,西医研究 的是形而下之人;中医研究的是人的生命过程,西医 研究的是人的形态结构;中医通过研究整体生命之 证候,以查知三道合一之人患病之后的病因病机,西 医通过研究人的组织器官的结构与功能,以查知一 个人患病之后的病理机制。还是用亚里斯多德的那 一句话讲:世界上有多少可定义的研究对象,便可能 产生多少种科学 [4] 。所以,中西医的研究对象完全不 同,中西医必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医学科学体系。 至今不少人还常常说:中西医研究的对象都是 人,中西医必然要融合为一个统一的医学体系。这个 说法,其实是对中医与西医的研究对象缺乏深入思 考的一句大糊涂话。因为它把中医与西医的服务对 象,错误地认为中西医研究的对象了。只是因为这一 句糊涂话出于名人之口,后来才在创造中西医结合 新医学的运动中,成为人们念念不忘的口头禅了。它 不仅误导了当代从事中医研究的许许多多的工作者, 而且至今仍然误导了初入中医之门的千千万万的青 年学子。所以接下来需要就中医研究的对象,即整体 生命之证候再进行一些讨论。2.3 关于整体生命之证候 中医不拆开人类生命 的原形,朝着形而上的方向所见到的是整体生命之 证候。整体生命,指的就是人的原形的生命。证候是 中医学中最重要的一个概念,它代表了中医的研究 对象。中医要认识一个人,要认识临床上的各种疾 病,就是围绕着认识证候而展开的。“证候是中医学 的专用术语,即通过望、闻、问、切四诊所获知的疾 病过程中表现在整体层次上的机体反应状态及其运 动变化,简称证或者候” [2] 。证候这一概念的定义,包 括四项内涵:其一,证候是望、闻、问、切四诊所获知 的,其二,证候是疾病过程中反映出来 的,其三,证候是表现在整体层次上的,其四,证候 是机体反应状态及其运动变化。 与西医的研究对象比较,这里还需要说明以下 3点。 首先,证候是由临床“四诊所获知的”,这其中 除了患者表述之外,主要的是医生临床诊察。这就是 说,证候既是天地万物之灵的人对自身疾病之苦的 诉说,更是医生四诊所得知的患者疾病中的现象。而 且,疾病现象是不拆开人类生命原形前提下的显现, 是由有灵魂、有思维、能交流的医生与患者双方参与 下的显现,更是在掌握医学智慧的医生主导之下的真 实显现。所以,中医的证候与生物学家研究动物、植 物时的所见,完全不可比拟,而且也与西医临床中的 影像学检查、生化检查,也大相径庭。因为中医见到 的是形而上的现象,西医见到的是形而下的影像与 数据。其次,证候是“疾病过程中”“整体层次上 的”“状态”的“运动、变化”。这4个方面表述,集中 的彰显了“生命”二字。不仅包含了人生命存在的空 间特征,而且也包含了人生命存在的时间特征。人们 往往把西医的症状、体征,作为与中医证候的代名词 使用,这是极不恰当的。一方面,西医的症状、体征着 重于病情在空间意义上的特点,却不关心病情在时 间意义上的变化。因此,它既不能代表人整体生命的 真实,也不能代替人体局部的组织、器官的结构与功 能。另一方面,中医整体生命之证候,它不仅是人的 整体生命过程系统、完整、真实的体现,而且是整体 性的中医学不可动摇的研究对象。西医的症状、体征 却不是西医体系的核心,它在西医的临床上只不过是 疾病诊断的入门向导,或者临床病理诊断之外、作为 疾病对症治疗的一项指标而已。再次,作为中医研究对象的证候,它与西医打开 生命原形以后所面对的研究对象完全不同。组织、器 官、细胞、分子,是西医在人体局部不同层次上的研 究对象。它不是整体层次上的表现,不是望、闻、问、 切四诊所能获知的,不是生命过程的反映。离开了生 命整体的人体组织、器官、细胞、分子,因为已无运 动变化可言,实际上也就与人的整体生命的过程完 全脱离了。笔者在讲“中西医比较”课程时曾经说过:西医 的生物医学是用非生命领域的物理、化学研究方法, 研究脱离了生命的人体组织、器官、细胞、分子,而形 成防病治病的医学。这里老话重提,相信对于深刻 理解作为中医研究对象的整体生命之证候,是有意 义的。 以上关于整体生命之证候与西医研究对象的3 点对比说明之后,可能有人会提出一个新的问题:中 医的研究对象与哲学的研究对象究竟是什么关系 呢?一方面,哲学的研究对象与中医的研究对象,两 者都是事物发生、发展、运动、变化的现象,这是彼 此相同之处。另一方面,哲学研究的是万事万物发生、发展、运动、变化的现象,中医研究 的是人类疾病过程中发生、发展、运动、 变化的现象,这是彼此不相同之处。所以,哲学与中 医研究对象的范围、大小虽然不同,但是两者的研 究对象都是原生态事物发生、发展、运动、变化的现 象。既然研究对象的特点代表着一个学科的本质属 性,那么中医自然是哲学体系之内的一门具体学科 了。同样的道理,近代物理学、化学研究的是自然界 物质的结构与功能,西医研究的是人体的结构与功 能,因此,西医也自然是从属于近代物理学、化学体 系之内的一门具体学科。这里讨论中医的研究对象,由然使人想到20世 纪80年代轰轰烈烈的中医病、证规范化。在当时的中 医病、证规范化中,出现了两个离奇的错误。其一是 把西医的症状、体征,搬进中医体系,替换中医故有 的证候;其二是以中医体系里固有的证候,取代了中 医体系里的病机。当西医的症状、体征替换了中医的 证候之后,证候原有的发生、发展、运动、变化的时 间意义没有了,留下的只是与西医的症状、体征相当 的空间含义。而中医的研究对象失去了发生、发展、 运动、变化的时间意义之后,中医临床的辨证就失 去了意义,中医固有的基础理论指导下的“辨证求因 求机、审因审机论治”的临床思维过程,蜕变为简单 的“见症就知病机、见症就可治疗”的临床对号入座 了。粗心的人看起来,这似乎只不过两个词汇,或者 两个概念内涵的局部改变而己。实质上它是中医基 础理论体系两大基本范畴的混淆与蜕变。随之而来 的,是中医基础理论与临床诊疗体系在当代面临的 彻底颠覆。为了提醒人们的重视,这里结合中医临床过程 再做一些说明。中医临床中的第一个环节,是通过四 诊,掌握疾病的临床证候。接着根据藏象学说的理 论原则,通过医生理论思维的辨证过程,以认识产 生疾病的病机。然后才是以病机为根据的立法、选 方、用药、治疗等环节。在整个辨证论治的过程中, 获取临床证候、展开理论思维、认识病因病机这3个 环节,是中医临床诊疗的核心。所以,随着具有时空 特征的证候被西医的症状、体征所代替之后,医生通 过辨证思维以认识病因病机的临床诊疗核心环节, 统统丢去了存在的价值。因此,随着中医病证规范 化、标准化的延续,固有的辨证论治的临床特色与优 势日渐丢失,中医临床诊疗无可挽回地滑向了早期经 验医学的水平。按图1中所示,整体生命之证候是中医学的研究 对象。与所有专门学科一样,研究对象是中医的根本 出发点,也是中医区别于西医的根本所在。为了避免 中医研究对象的改变而带来的中医理论与临床特色 的丢失,笔者曾说:“欲致其高,必丰其基,欲茂其 末,必深其根。否则,如同沙滩上建高楼,根基不固 而寄望于热情或侥幸,最终难免事与愿违,甚至楼毁 人亡的结局” [2] 。当初说这几句话时,出于心情的急 切与无奈,今天重提这几句话时,感到的却是前所未 有的苍凉——从忧心沙滩上建高楼,到目睹楼毁人亡 而不思悔改的苍凉。2.4 关于三道合一之人与整体生命之证候 图1 中在整体生命之证候之上,连着天地之道、人生之 道、个体之道。因为整体生命之证候,是由天地自然 的规律、人的生命规律、每一个体之人的规律,三者 共同作用而派生的。如,《黄帝内经·宝命全形论》的 “人以天地之气生,以四时之法成”,“天地合气,命 之曰人”,讲的是天人相应,人生于天的道理。《黄帝 内经·上古天真论》关于女子“七七”,男子“八八”之 说,讲的是男女不同阶段发育、生殖的规律。《黄帝 内经·阴阳二十五人篇》的“二十五人之形,血气之 所生,别而以候,从外知内”之说,讲的是个体之人 的个体变化规律。所以,在中医的思维里,每一个人 都是天地之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的综合作用下 而形成的。人所共知,任何疾病都是内因与外因相互 作用的结果。而临床证候出现的原因,自然是天地之 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的共同塑造。换一句话说, 整体生命之证候,是人的整体生命过程的系统、完 整、真实表现,是由天地之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 的共同作用而形成的。人们常说,中医是整体性医学 或整体性科学,这里“整体性”3个字的含义,就是 天地之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的合一。一位中医工 作者如果头脑里没有三道合一的概念,他的头脑里 就没有整体性的人,他肯定不会成就为一位合格的 中医。图1中所示的三道合一之人,必然连着天地之 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之所以把三道合一之人置 于最上层,旨在说明它是对天地之道、人生之道、个 体之道的总概括。本质上讲,中医研究视野中的人, 或者支撑中医学大厦的人,就是图1中所示的置于最 上层的三道合一之人。把图中的中医形而上所示的三层结构图合起来 看,就能够对中医学所面对的人与证候有一个正确 的理解:三道合一之人是形成整体生命之证候的内 在根据,整体生命之证候是三道合一之人的外在表 现。这一些理论与临床原则,自然是完全不可能存在 于形下性的西医的组织、器官、细胞、分子里的。 2.5 关于整体生命之证候的超验性 超验性是 一个哲学术语,它讲的主要是先在的理论主体与现 实的关系问题。哲学理论的形成,是人类从现实现象 到哲学理论,再从哲学理论到现实现象,经过长期无 数次的反覆而走向成熟的。从人类有了文化,到以哲 学为代表的人类第一次文化高峰,经历了长达三千 年的历史。对于生活在人类哲学思维成熟以后两千 年的中医工作者而言,当面对现实中的具体疾病时, 固有的建立在哲学基础上的中医学理论,当然是先 在的超验的主体。前面我们概括的“三道合一之人是 形成整体生命之证候的内在根据,整体生命之证候 是三道合一之人的外在表现”,就是关于中医临床中 理论主体与现实疾病关系的概括性表述。这里再提 超验性,主要是针对当代中医临床中普遍存在的重 现实、轻理论的问题而讲的。望、闻、问、切固然是获知临床证候的基本手 段,但是临床中通过望、闻、问、切第一次见到的证 候,仅是疾病表现在感官层面的初步现实。既然三 道合一之人是以往无数的临床中总结而来的理论原 则,临床上通过第一次望、闻、问、切之后,所见到的 只是初步的现实而已。因此,一定要回到超验性的理 论原则之中,以三道合一之人加以检验。而且,用三 道合一之人的超验性理论原则指导临床四诊,还需 要经过“现实-理论-现实”这样多次的反复之后,才 能够完整、准确地掌握每一个具体患者临床过程中 的证候变化。从三道合一之人的超验性理论价值来看,我们 不能把中医临床的望、闻、问、切,简单地视为摄像 机、录音机的作用。因为在望、闻、问、切的感官之 后,是储存着中医基础理论和善于哲学思维的大脑。 储存在大脑里的天地之道、人生之道、个体之道,无 时不在中医临床的望、闻、问、切中发挥着超验性的 作用。倘若我们把望、闻、问、切的过程简单地视为 摄像机、录音机的作用,拘泥于感官所见而对号入座 地做诊断,那是对中医“割掉大脑、留下感官”的现 代超级愚昧。为什么20世纪80年代制定的中医病证 诊断标准推行不下去呢?就因为它是割掉大脑、留下 感官的标准化、规范化,严重脱离了三道合一之人的 超验性理论原则。近年来,一些人搬来国外循证医学的所谓新模 式,企图作为今后中医病证诊断标准化的样板。其 实,外来的循证医学里不仅没有中医三道合一之人 的超验性理论原则,而且它连初浅的中医临床经验 也知之甚少。所以,比起20世纪80年代失败的中医病 证诊断标准化、规范化,显得更幼稚,更低级。 自古以来,医有三等:大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 医病。所谓上等的大医,即那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中晓人事,有良相之才,胸怀三道合一之人的中医理 论与临床巨匠。所谓中等的医生,应指那些汇通中医 的理论原则,善于辨证论治的临床思维,能做到治人 以除病的良医。而下等的医生,自然是那些不懂三道 合一之人的理论原则,不善辨证论治的临床思维,只 知道一些经验性方药之技的医生。因此,从大医医 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的高下分别之中,已看得出中 医超验性理论原则的重要性了。基于上述,要真正理解整体生命之证候的超验 性,则要对构成三道合一之人的天地之道、人生之 道、个体之道,有真正的理解。这里提到的道,便自 然而然地将我们的思维引进了哲学领域。然而哲学 领域,恰恰是当代学习和研究中医理论与临床时,人 们极少涉及的知识盲区。西医不涉及哲学领域,这是 理所当然的,但中医却万万不可。中医学是中国传统 哲学孕育下的医学科学 [1] 。所以也可以说,哲学是中 医学之母。离开了母亲的中医学,它的临床上到底能 走多远,在世界上到底能存在多久,这一个问题是实 现中医复兴时不可回避的首要问题。2.6 生命与非生命的两极 图1中所示的三道合 一之人与物质元素两者,是中医形而上与西医形而 下的两极。三道合一之人,是对人的生命现象在最高 层次、最完整的概括。我们把它称之为人的生命的极 限,是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生命现象,比三道合 一之人更高级、更复杂了。中医的三道合一之人是形 上性的,是在深邃的哲学智慧基础上建构起来的。 因此,深刻理解三道合一之人的观念与理论,并将其 成功地运用中医的防病治病之中,同样需要我们具 有坚实的哲学素养。图1中物质元素,是把人类生命的原形一层层地 拆开——由人的组织、器官,到构成组织、器官的细 胞,再到构成细胞的分子,最后再把分子拆开成为物 质元素。这一路下来的一层又一层,都是把人体放在 非生命视野下的层层深入的拆开,最后彻底进入物 质元素的非生命极限。西医的层层拆开是形上性的, 是在近代物理、化学基础上积累起来的。因此深刻认 识西医的解剖、生理,并将其运用到西医防病治病之 中,同样需要我们具有坚实的物理、化学的基本功。 如果我们把中医形而上与西医形而下,用这里的 生命与非生命进一步加以说明,似乎可以这样解释: 中医是用对待生命领域的思想与方法,研究人的整 体生命现象的医学;西医是用非生命领域的思想与 方法,研究人体局部的形态结构与功能的医学。 图1中关于中医形而上与西医形而下的标注,是 以大科学结构框架 [1] 为基础的。两种医学研究的方向 与对象,一者朝向形而上的制高点,一者朝向形而下 的最低层。这便决定了两种医学各自独立存在与发 展的必然性。图1的中间以人类生命的原形将二者分 为上下的构思,更有益于鲜明、准确地理解中西两种 医学在研究方向与对象上互不交叉的特殊关系。 从大科学研究方法到大医学研究方法的比较 科学研究的对象确定之后,一个学科能否走向 成熟,研究方法是起决定性作用的重要一环。 1. 人类科学的两类研究方法 人类科学分形上 性科学与形下性科学两大类。形上性科学属于哲学 体系下的科学,形下性科学属于近代物理学、化学体 系下的科学 [1] 。因此,哲学的研究方法,就是形上性 科学的主要研究方法;近代物理学、化学体系下的研 究方法,就是形下性科学的主要研究方法。 哲学研究的对象,是形上世界事物发生、发展、 运动、变化的现象及其过程,主要运用了综合-演绎 的方法;近代物理学、化学研究的对象,是形下世 界的结构与功能,主要运用了分析-归纳的方法。综 合-演绎的方法,人们常简称为综合法,近代系统论 出现以来也常常称之为系统性科学研究方法或者系 统方法。分析-归纳的方法,人们常简称为分析法, 近代系统论出现以来也常常称之为还原性研究方法 或还原方法。由综合到演绎,由分析到归纳,是人类 科学研究的两大基本方法。所以,恩格斯早就提醒 过人们:既不要把一者举到了天上,也不要把一者 踩到了地下。既然形上性科学属于哲学体系下的科学,形下 性科学属于近代物理学、化学体系下的科学,那么形 而上的中医运用综合-演绎的方法,形而下的西医运 用分析-归纳的方法,自然是天经地义、毋庸置疑的 常识。 早在春秋秦汉时期,《黄帝内经》的“肠胃 篇”“脉度篇”,曾有过一些粗浅的人体解剖的记载。 那时候,西方医学的鼻祖希波克拉底已经通过解剖, 知道了人的心脏有两房和两室。据西方《科学史》的 记载,同一时期的哲学大师亚里斯多德,甚至还做 过人的活体解剖。但是,当时人类在科学上还不懂 得后来的物理学、化学,也没有成熟的分析-归纳性 研究方法,这一时代的局限性把西医的成功搁置了 一千六七百年。与此同时,时代把人类防病治病的探 索送上了综合-演绎的方向与道路,让中国人在哲学 的成就及其启发下,使形上性的中医走上了成功的高 峰。《黄帝内经》的出现,表明中医学已经告别了经 验医学,迈上了成熟的理论医学的水平。东汉末年问 世的《伤寒杂病论》,标志着以《黄帝内经》为理论 基础的中医辨证论治的临床技术体系,已经跃上了成 熟的新台阶。从此,一个系统完整、疗效卓著、世界 上独一无二的形上性医学科学体系,屹立在世界东 方,造福于中华民族。春秋秦汉的近千年里,是东西方哲学迅速发展 与成熟的时期。其中,印度哲学、古希腊罗马哲学、中 国哲学,是人类第一次文化科学高峰的突出贡献者。 为什么印度、古希腊罗马没有造就出与中国的中医同 样成熟的形上性传统医学呢?其中最大的缺憾是,在 印度和古希腊罗马哲学之中,没有见到可与中国阴阳 五行学说相比肩的,相当于近代的系统性科学研究 方法或者系统方法。世界著名的系统科学家,我国的钱学森教授多 次说过:“西医的思维方式是分析的、还原论的,中 医的思维方式是系统论的”。“人体是一个开放的、 复杂的巨系统,人体科学和医学研究都需要系统观 点和系统方法,而这正是中医的思维方式” [5] 。 台湾东海大学邝芷人教授深入研究了中国哲学 中阴阳五行学说的起源,同时对应研究了《黄帝内 经》的有关内容和贝塔朗菲《一般系统论》的思想。 在他的《阴阳五行及其体系》一书中,第一次明确地 提出:“阴阳五行作为一般系统理论”的结论 [6] 。 德国慕尼黑大学东亚文化研究所波克特教授, 是第一位批评我们背离阴阳五行学说的外国学者。 他指出:“本质和内在的不平衡是,两个医学体系在 方法论上的差异,造成了中国对中医的歧视……一 定的方法学和技术,需要一套与之相适合的常规标 准。中国的科学,特别是中医学,采用阴阳和五行作 为常规标准,来达到定性标准的单义性。中国科学家 反对使用阴阳五行作常规标准,正好像西方科学家 禁止使用米制来表达定量陈述的单义性一样荒谬”。 “由于十九世纪西方文明的冲击,在中国人心灵上造 成的模糊和麻痹,直到今天仍未得到克服,连一些中 国的医学家和政治家都没有认识到上述事实”。 笔者在《中医复兴论》中也说过:“世界上第一 个信息系统模型,是中国的阴阳五行学说。而人类 医学上,经历了数千年防病治病实践检验的第一个 成功的人体信息系统理论模型,是中国的中医学。 在文化多元并存、共同繁荣的当代,如果有一天世 界上真正认识到中医的特色与优势,同时也了解到 中医在自己的故乡被西化、被改造而萎缩、衰落的 百年困惑时,一百年里经历、参与其事的中国人将该 说什么好呢” [2] ? 纵观人类两次文化高峰的历史和中西医产生、 发展的文化背景及其历程,时代需要我国医学工作 者正确树立起中西医发展的时空观、科学观。人类文 化科学的发展,出现过两次高峰。在空间意义上,两 次高峰的文化特质各不相同,两次高峰的科学研究 方向、对象、方法各不相同。在时间意义上,人类两 次文化高峰的出现,上下相隔一千五六百年。因此, 人们可以在相同特质的文化科学之间,如哲学或者 体系内的相关学科之间进行比较,以利于东西方、国 内外间的相互学习、提高、借鉴、合作。但是,不同特 质的形上性与形下性两类文化科学之间,相互不存 在可比性。既不能说形上性文化科学比形下性文化 科学优越,也不能说形下性文化科学比形上性文化 科学先进。既不能用综合性研究方法解释化学的分 解反应、合成反应,也不能用分析性研究方法说明哲 学的天人相应、对立统一。而且,科学是超时空而存 在、发展的,简单地按照时间序列来区分文化科学的 落后与先进,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世界上有谁说过哲 学落后于化学,物理学比社会科学更先进呢?不同特 质的文化科学,各自有各自在研究对象、研究方法, 各自有各自内在的科学原理,各自有各自发展前进的 历史轨迹。所以,文化科学的发展是历史的,也是现 代的,归根结底,是内在于各自传统的历史性演进。 这就是中医与西医必须遵循的未来发展的时空观、 科学观。面对复兴中医的时代强音,说明中医正处于 历史的低谷,为什么不能说复兴就是创新,就是告别 低谷的发展呢?2. 大医学研究方法比较示意图和说明 为了进 一步说明中医发展的时空观、科学观,这里我们将对 大医学研究方法进行比较。见图2。 图2 中医与西医的研究方法比较示意图 2.1 关于大科学的研究对象、研究方法与科学体 系 图2中用黑实线显示的部分,是大科学里形上与 形下两类科学研究对象、方法、科学体系及其依存 关系。图2中用虚线显示的部分,是中医与西医两种 医研究对象、方法、科学体系及其依存关系。同时也 以虚线将两类科学与两类医学分别联系起来,以表 明各自的从属关系。在大科学观之下,两类科学的研究对象就其本 质特点来讲分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形上界的原生态事 物整体运动变化的“象”。哲学研究所面对的,包括中 医学在内的同类其它学科,都是原生态事物发生、发 展、运动、变化过程之中的现象。另一方面是形下界 的局部结构以及功能。近代物理学并不是研究原生态 事物运动、变化之理的学问,而是从原生态事物中抽 出某一种特定的现象,如声、光、电、磁、热、 力等,以研究其中某一个部分的结构以及功能。 在大科学观之下,两类科学的研究方法自然也分 两个方面。一方面,研究形上界的原生态事物整体运 动变化的“象”,人们运用了综合-演绎的研究方法。 综合,即言其多。人们从多因素相关的思想观念出 发,把事物在空间意义上的方方面面以及时间意义 上的前前后后,统统综合联系在一起,然后经过演绎 推理逻辑思维以揭示出该事物内在的本质规律。这 就是由综合到演绎的研究方法及其过程。哲学与哲 学体系内的科学,都是按照由综合到演绎这一研究 逐步形成与完善起来的。另一方面,形下界的局部结构以及功能,人们运 用了分析-归纳的研究方法。分析,即言其细,首先要 把原生态事物一层一层地拆开为不同的局部。然后 人们从层层深入的思想观念出发,把每一个局部在 空间意义上的结构与功能加以研究,并把一次又一 次的研究归纳起来,形成了对该局部在结构与功能 上的结论性认识。这就是由分析到归纳的研究方法 及其过程。近代物理学、化学与其体系内的各个专门 学科,都是按照由分析到归纳这一研究方法逐步形 成与完善起来的。2.2 关于大科学体系内两类研究方法的不可互 换 按图2中所示,在大科学框架之内的两类研究对 象与在两类研究方法基础上,形成了两类科学体系。 一是形上性科学体系,一是形下性科学体系。在示意 图的框架内,两类科学之间是一个没有线条联系的 空白区。意在说明两类研究方法,就像铁路上并行的 两道铁轨一样,虽然承载着科学的时代列车,但彼此 是并行不悖的关系。两类科学体系内的两种研究方 法,没有相互交叉,不能相互交换、相互代替。 2.3 中西医研究对象、方法与两种基础医学体系 间的关系 中医研究的对象,是人的整体生命之证 候。所以,中医与其它形上性科学研究的对象同类, 运用了综合-演绎的研究方法,从而形成了形上性的 中医基础医学体系。西医研究的对象,是人的局部的 结构以及功能。所以,西医与其它形下性科学研究的 对象同类,运用了分析-归纳的研究方法,从而形成 了形下性的西医基础医学体系。图2中所示的中医与西医,各自位于形上性科学与 形下性科学之侧。意在说明中医与西医各自的研究对 象、研究方法、学科体系之间,也如同形上性科学与 形下性科学那样,相互之间是不可通性的关系。至于 中西医的研究方法,也就像铁路上并行的两道铁轨一 样,虽然共同承载着人类医学的时代列车向前,但彼 此同样是并行不悖的关系。两种医学体系内的两种研 究方法,没有相互交叉,不能相互交换、相互代替。 2.4 大科学与大医学框架中的中医与西医 图 2既是综合了大科学观与大医学观的总结性的示意 图,也是综合了不同学科的研究对象、研究方法、学 术体系三者关系的总结性示意图。所以,联系前文 [1] 与本文的图1和图2,我们不仅明确了中医与西医在大 科学、大医学框架中的位置,而且也明确了中医与西 医各自的特点以及相互之间的关系。可以说这些示意 图,是关于中医与西医的科学定位研究总结。当代中 医学术研究与事业发展的问题与困难,千头万绪,错 综复杂。但是问题与困难的核心,都集中在中医学在 科学定位这一点上。这也是30多年前笔者投身中医 科学学、软科学研究时所设定的目标。在大科学观 与大医学观基础上汇集的示意图,以及相关说明,对 于中医走出西化误区,对于中医逐步迈向复兴,相信 是有积极意义的。为此,恳请医学界、文化界、哲学界同仁批评、 指正!参 考 文 献[1] 李致重.文化繁荣要有大科学观.中华中医药杂志,2015,31: 2031-2037[2] 李致重.中医复兴论.太原:山西科学技术出版社,2015[3] 李致重.医理求真.太原:山西科学技术出版社,2012[4] [美]撒穆尔·伊诺克·斯通普夫,詹姆斯·菲泽.西方哲学史. 7版.丁三东,张传有,邓晓芒,等,译.北京:中华书局,2006[5] 钱学森.论人体科学.北京:人民解放军出版社,1998[6] 邝芝人.阴阳五行及其体系.台北:文津出版社有限公司,2000(收稿日期:2016年3月12日)

编辑:中医信息 本文来源:中医从整体辩证去看,一定要有大医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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